工具的温度

工具的温度


 


上午,信息组的同事通知我,我使用了六年的笔记本电脑已超龄服役,该更换了。几个月来,因为这台电脑总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,已经几次重装系统了。信息工程师告诫我,这台笔记本随时会崩溃,要我小心使用。


我是在1999年拥有第一台笔记本电脑的,那是我花了点积蓄买的一台联想笔记本。现在看来,那台笔记本显然落后了,厚重不说,内存不大,速度也颇慢,待机时间更短,但那时却是我的珍宝。抱着它,我踏上了各种各样的命题之路。初用那台笔记本,我发现它用不久就会发烫,其实其他家电开得时间长也会热,但我几乎很少用手去触碰,而笔记本电脑却是指尖敲击不停的,那从键盘里散出的丝丝热量倘在冬季,倒是一份独特的温暖,若在高温的夏天,还真让人冒汗。有一天,我看见工人在给学校的电脑房装空调,我很奇怪,因为那会儿连校长室也没有空调,更别说教室和教师办公室了。电脑房的老师告诉我,空调不是为人装的,是为电脑装的,因为电脑怕热,高温会损害电脑。不久,我便给自己的笔记本买了散热器,


十多年过去了,我用过的笔记本大大小小也有近十个了吧,那台联想早就退休住进了收纳箱了。六年前,离开学校去教研室就职,我把学校配给的笔记本全部清空,送回了本部。到了教研室没几天,信息组的同事就提了个纸盒到我办公室,告诉我单位给我配发了新电脑,于是这台Dell笔记本就跟着我,为我处理各种文档尽心尽力,转眼就六年了。如今,它要退休了,我还真有点舍不得。


拿出移动硬盘,想把这台笔记本里的东西移出,才发现300G的硬盘居然都快满了。再看看外观,银色的盖上已有数处斑驳。12寸的液晶屏的左上角也裂了个短短的缝隙。键盘上多个按键都磨得发亮,上面的刻字有的也模糊了。因为常常出差,笔记本放在行李箱里颠簸,主机的侧面裂了个大口,像未被缝合的伤。六年来,这普通的笔记本陪我追剧,为我唱歌,伴我写稿,随我读书,自己却已经破旧如斯,我竟没关注,实在惭愧。


用吹风把键盘缝隙间的碎屑吹掉,用湿巾把每一个角落擦净,找来当初的电脑包,把电脑郑重地放进去。想想当初它来到我身边时是崭新的,亮闪闪的,而今却要破损交还了。虽说它只是个工具,但还是有点舍不得。


小时候学《社会发展史》,知道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在于会发明和使用工具。当今社会,没有人的生存能离得开工具,各种工具,或大或小,或显或隐,也都尽在为人服务,甚至有些书就叫工具书。照理说,工具是中性的,不温不凉,但有些东西好像就是不一样,你离开它就像离开故人,那份温馨是要深藏进记忆的。


这样就想起语文这工具了。语文这工具更不同于一般,阅读他人的语言文字,你怎能不体会到背后的情绪,自己使用语言文字,又怎会不注情于笔,融情于字?汉字、汉语则是语言文字中最富温情的。每一个汉字在它出生时就是满腔热血,在生长过程中,更是吸收汇聚了当时当地的深情。在漫漫历史长河中,有些汉字渐渐衰老,消退,我想它们淡出世界时,也一定带着无限眷恋。这样说来,它们虽是为人使用的工具,未必是冰冷寒凉的。


倒是那些拿人当工具的人,很让人怀疑他的血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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